训练馆的门刚推开，徐嘉余身上还带着泳池那股淡淡的氯水味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，运动外套松垮垮地搭在肩上。他没换衣服，也没擦干，就这么径直拐进了商场三楼那家高定奢侈品店——不是路过，是熟门熟路地推门进去，脚步都没顿一下。

柜姐正低头整理新款腕表陈列，抬头看见一个穿着皱巴巴训练服、脚踩拖鞋的男人站在玻璃柜前，下意识以为是走错片场的路人，甚至没立刻起身招呼。直到徐嘉余开口问“上次订的那只表到了吗”，声音不大，但语气熟稔得像来取快递。柜姐愣了两秒，才猛地反应过来，赶紧翻出预留单，脸上堆起职业微笑，手却有点抖。

他刷卡的动作很随意，左手还拎着装泳镜的防水袋，右手拇指一按就完成了六位数的支付。整个过程没看价格标签，也没问折扣，仿佛只是顺手买瓶水。店里冷气开得很足，他手臂上还挂着训练后的薄汗，在灯光下微微发亮，和周围锃亮的皮具、丝绒座椅形成一种奇怪的和谐——明明格格不入，却又莫名理所当然。

其实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。有次他在下午四点结束水中训练，五点出现在同一家店试西装，理由是“晚上有个活动”。柜姐记得他试衣时还在拉伸小腿肌肉，一边系袖扣一边做踝关节绕环，动作流畅得像在泳道转身。没人问他为什么不去换身正式点的衣服再来，大概是因为他站在那儿，就已经自带一种“这就是我的日常”的气场。

普通人刷完卡会拍照发朋友圈，或者至少犹豫一下分期。但他付完款，把小票塞进裤兜，转身就走，背影还带着泳池边那种松弛又紧绷的节奏感——下一秒可能就要跳进水里冲刺五十米自由泳。柜姐站在门口目送他消失在电梯口，手里还捏着包装盒，突然觉得自家店里那些标着“精英生球盟会活”的宣传册，好像少了点真实的汗水味。

说到底，运动员的钱确实来得快，但更扎眼的是那种时间切割的狠劲：前一秒还在对抗水流阻力，后一秒就能在奢侈品柜台前心平气和地签单。普通人纠结半天的消费决策，在他这儿不过是训练日程表上一个顺路的逗号。柜姐后来跟同事嘀咕：“他进来的时候，我真以为健身房跑错楼层了。”